在国际战略武器控制机制逐步削弱的背景下,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第二任期)政府已并正在对战略武器发展政策作出调整,旨在巩固美国地位并加强对对手的威慑。这些举措引发国际社会对新一轮军备竞赛的担忧,对地区乃至全球安全环境产生不小影响。
战略武器的发展及相关谈判协议
据国际军事专家指出,美国自冷战时期开始推行战略武器发展政策,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拥有并使用核武器的国家,这一武器成为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确立超级大国地位的重要工具。然而,随着苏联于1949年成功试爆核弹,美国的核垄断地位随之终结,由此拉开了一场持续四十余年的核武器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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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GM-35A“哨兵”洲际弹道导弹。图自Defense News |
为配套发展核武器运载工具,在20世纪50—60年代,美国投入力量发展洲际弹道导弹(ICBM)、战略轰炸机和核潜艇,逐步形成“核三位一体”。其中,洲际弹道导弹部署在美国本土的发射井内,具备快速反应和高精度打击能力,成为有效的威慑力量;潜射弹道导弹(SLBM)部署在隐蔽于深海的核潜艇上,生存能力强,即便在遭受先发打击的情况下,仍能确保实施报复性打击;战略轰炸机则部署在美国本土及其海外基地,作战半径覆盖全球各个地区。
尽管掌握了核三位一体战略力量,但面对苏联在战略武器发展方面取得的成就,美国提出了“核威慑”理论,其逻辑基础是“以毁灭的恐惧来阻止战争”。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美苏双方均已具备足以相互毁灭的核能力。这一现实迫使华盛顿和莫斯科展开谈判,签署削减核武器及其运载工具的相关协议,以缓解高成本的军备竞赛,降低风险和误判的可能性。同时,美苏在战略武器领域达成协议,也有助于遏制其他国家发展此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双方在这一领域达成的一些重要协议包括:20世纪70年代的SALT I(第一阶段限制战略武器条约)和SALT II(第二阶段限制战略武器条约);1972年的ABM条约(反弹道导弹条约);1987年的INF条约(中程核力量条约);以及1991年的START I(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苏联大部分战略遗产的国家)与美国继续维持此前在核武器及其运载工具控制方面的承诺,并于2010年签署了《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New START)。
近年来,美俄关系的起伏波动导致战略武器控制机制不断削弱。在此背景下,一些国家,如印度、巴基斯坦和朝鲜,先后进行了核武器试验;中国则扩大了核弹头库存、导弹发射井规模,并完善了天基早期预警能力。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美国于2002年单方面退出《反弹道导弹条约》,以推进国家导弹防御系统建设。自2021年以来,俄罗斯暂停履行《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框架,加快了新一代洲际弹道导弹和高超音速武器的发展进程。
当前美国发展战略武器的政策
在重新执政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要求国防部加大力度推进“主动战略威慑”措施,提升本土防御能力,巩固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的军事力量。为此,特朗普政府公布了对美国国防部的10项重大改革举措,如:恢复“战争部”的称谓;公布建设“金穹”导弹防御系统的计划;提出扩建舰队方案等,旨在表明美国正在重塑一支全球性的核海军力量。
为实现上述目标,特朗普政府已采取一系列具体步骤:(1)游说并推动国会通过《宏大而美丽法案》(OBBBA),于2025年3月为国防部和国家核安全局(NNSA)拨款24亿美元,用于重启海基核巡航导弹项目;(2)维持并加速推进核三位一体现代化的所有项目,在2026财年预算中高度优先支持LGM-35A“哨兵”洲际弹道导弹项目,确保该型导弹在2029年前完成首次试射;追加资金并加快“哥伦比亚”级核潜艇的建造进度(首艇已于2025年7月进行海试);增加用于研发和生产LRSO巡航导弹及W87-1、W93核弹头的预算;实施“民兵III”洲际弹道导弹试射(2025年8月);(3)在世界多个地区加强战略威慑能力展示,持续发挥延伸威慑机制并深化与盟友的合作,在涉及美国核心利益时,准备加深介入,包括采取军事手段;(4)特朗普总统表示愿与俄罗斯就裁军问题展开谈判,但要求中国参与,理由是中国正在迅速增加核武器数量及其运载工具。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10月30日,特朗普总统指示战争部重启美国核武器试验,使其水平与俄罗斯和中国相当。
此外,在陆基领域,美国集中力量推进LGM-35A“哨兵”洲际弹道导弹计划,以取代服役逾半个世纪的“民兵III”导弹。特朗普政府将“哨兵”视为一个开放式武器系统,未来可灵活升级软件并更换弹头。在海基领域,华盛顿重点发展“哥伦比亚”级核潜艇,逐步替代“俄亥俄”级潜艇,力争在2030年代初交付首艇“哥伦比亚特区号”(USS District of Columbia)。“哥伦比亚”级核潜艇采用与艇体寿命等同(约42年)的核反应堆技术,免除中途换料需求,最大限度延长战备巡航时间;其低噪声电推进系统可有效规避对手先进反潜系统的探测,显著提升水下隐蔽性,从而避免遭受先发制人的打击。在空基领域,美国政府优先发展B-21“突袭者”战略轰炸机,该机专为突破对手严密的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防空体系而设计。同时,美国继续保有66架可发射AGM-86B巡航导弹的B-52H“同温层堡垒”战略轰炸机,以及具备隐身能力、可投放B61/B83重力核弹或发射制导滑翔炸弹的B-2A“幽灵”轰炸机。
特朗普政府还将战略武器发展政策的范围拓展至导弹防御领域,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金穹”导弹防御系统。该系统的突出特点在于具备多层防御能力(陆基、海基和天基),并强调“先发制人”能力,可在对手导弹刚离开发射平台时即实施早期探测和拦截摧毁。与此同时,美国增加了下一代地基拦截弹(NGI)的数量,加快针对高超音速导弹和各类无人机防御方案的研究,其中包括使用高能激光武器系统。此外,特朗普政府还赋予太空军更大的权限,负责管理天基早期预警卫星系统和空间监视体系,以提升美国应对潜在攻击的防护能力。
对地区和世界的影响
据军事专家分析,特朗普总统政府在战略武器发展政策方面所作出的调整,可能引发军事力量格局的重大变化,使美国成为首个实现“两个方向—两层次”威慑能力的国家,即既保持进攻能力,又通过多层防御体系保护本土安全。然而,由于技术难度高且需要投入巨额预算,这一目标并不容易实现。
面对美国在战略武器发展方面的动向,俄罗斯于2023年2月21日宣布暂停延长《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New START),同时加快推进“波塞冬”核动力鱼雷的生产,并于2025年10月成功完成试验。此外,俄方还试射了可携带核弹头、以核能驱动、被认为“几乎无法拦截”的“海燕”(Burevestnik)新型巡航导弹。尤为引人关注的是,俄罗斯总统普京警告称,如果美国真的重启核试验,俄罗斯将采取相应的对等反制措施。
国际观察人士指出,近年来中国也采取了一系列扩大核武器库的举措,例如:在2021—2024年间建设用于DF-31A/DF-41导弹系统的新发射设施;将“晋”级(094型)核潜艇搭载的JL-2潜射弹道导弹投入使用,并自2018年以来持续试验新一代JL-3导弹;建设天基早期预警能力,以支撑“预警即发射”的核态势。据一些可靠消息来源称,目前中国的核弹头数量已超过500枚,并仍在快速增长,目标是在2030年前突破1000枚。
研究专家认为,大国加大对战略武器,尤其是核武器的投资,可能触发新一轮军备竞赛,使世界面临进入战略不稳定阶段的风险。但与此同时,这也可能成为推动核大国重新启动核裁军及其运载工具削减谈判的契机,以在《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于2026年2月到期后建立新的替代机制。
国际舆论普遍期待,在当今世界面临诸多挑战的背景下,维护和平与稳定的国际环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美国及其他大国亟需尽早寻求一种平衡方案,在保障自身国家安全的同时,避免将世界推入新一轮军备竞赛的漩涡之中。(完)
作者:越南外交部美洲司阮鸿光博士

